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網絡上的衡仔
ringo.chan@singtaonewscorp.com
Ringo
很多年前網絡出現了起底組,大家都佩服高登討論區臥虎藏龍,能夠極速把一個普通人的身世抽絲剝繭一清二白暴露於陽光中,「寧得罪拉登,莫得罪高登」之美譽不逕而走。時至今天,網絡生態光速進化,資訊爆炸繼而令價值瞬間貶值,人人輕易成為鍵盤戰士,零成本充當城市判官;要凝聚志同道合幹一番美事十分容易,想剝花生要網絡欺凌也不太困難。

老早明瞭水能載舟亦能覆舟,所以早認定網絡世界的資訊來得太快太多,你一方面可享受它全天候免費,但另一端你就要有能力辨別消息的可信性。我不是要嘲弄泱泱大國的新聞報道居然出現日本機械人之蝦碌畫面,而是近日由台灣八仙塵爆牽連到香港八仙嶺張潤衡事件,在網絡牽起的聲討謾罵,無數似是而非的歷史資料人證物證,繼而引起的timing、能力、道德對錯之爭議,會令人感到很大的無力感。可以說,今天你無論支持那一方,只要在網絡留言,都會很容易引來萬箭穿心,以前師長說事情對錯要看例證,真相只會愈辯愈明;但在今天的網絡世界,就算撇除了所有花生論調及人生攻擊,福爾摩斯及金田一都沒辦法把餘下的訊息梳理出結論來。例如有人證說衡仔在山上見到miss即時飛煙頭,當事人面對鏡頭坦然沒在山上吸煙;主持人要求他跟當年同學當面對質,衡仔說沒大意思:「到時你說一定有,我說一定沒有,這種爭拗如何解決?」,其實不無道理;有人責罵他請來電視台拍攝隊出風頭,當事人卻說出到台北機場才看到攝製隊,「有人隊支咪埋嚟唔通唔答佢。」;最多人質疑他不應此時此刻去探望傷者,以免其容貌引起傷者不安,衡仔表示只是受傷者家人委託,協助運送及保險問題,替其家人提供過來人的治療建議,的而且確事後只有傷者家屬出來道謝,卻沒有病者或親人走出來說衡仔不是;還有不少人評擊他在Facebook留言想吃水煎包,是不尊重事件,只有這一點最沒爭拗,因為衡仔在直播節目內向著廣大市民說了對不起,承認自己處事不夠認真。而衡仔說自己從沒刪掉Facebook上的留言,相信是臉書「auto hide」,這言論又引來網民超大迴響,說他就才是真正high high……關於這點我倒可以作證,Facebook真的會無緣無故把留言隱藏,在雨傘運動期間我親眼見到不少由此而起的爭拗;就算是我們管理的《Spiral》fans page,也遇過不少類似情況。不知這功能是否叫auto hide,大家問問Mark Zuckerberg好了。

再說今時今日網絡厲害之處。由衡仔事件發酵不足數天內,已有熱心網民在Google Drive及Evernote內開設文件,歡迎大眾把衡仔的「罪證」集腋成裘地放上雲端,截稿之時文件已達54頁之多,當中不乏即時新聞、網上截圖、甚至當年法庭審判資料、圖書館舊剪報等,資料鉅細無遺得叫人吃驚。跟著Facebook又出現一個「張潤衡事件資料收集區」fans page,短短半天內就吸引了二千個followers,內容同樣地多樣化。

最後會想,如果我是張潤衡,又如果我真的沒在山上留下火種,好不容易捱過6成皮膚燒傷,右手指頭沒了,右眼視力和右耳聽力都沒遺下多少,做過大大小小過百次手術,最後總算能夠自力更生……但到了20年後的今天,卻竟然要承受無數不認識的人指控,更幾乎肯定這辱罵會延續很久很久,這無辜屈辱究竟有多巨大?如果我是張潤衡,在心坎最深處,可能會寧願那根煙頭是自己掉的……